維也納新年音樂會

有些事情出乎意外，如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以下簡稱音樂會）。以為在至暗時刻時，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了。殊知，新年到來的前幾天，便傳來音樂會照常舉行的消息；言之鑿鑿的是，連演奏曲目、甚至加演曲目，都公諸於眾了。

倖存者對煩擾無盡、冰結心城的二○二○年避之唯恐不及，自然對二○二一年懷抱希望。最現實的是，居然可以欣賞眾望所歸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

就意大利指揮大師里卡爾多·穆蒂而言，應該載入音樂會史册的，是他自一九九三年以來，第六次站在金色大廳執棒新年音樂會；更具意義的是，今年要過一九四一年生於那不勒斯的穆蒂的八十歲生日了。你看音樂會上的穆蒂，臉頰已顯老態，步履也不像昔日般地大步流星，連踏上指揮台也要手扶譜架了。但是，站定之後，他仍然錚錚有神，左右手揮動有力，如指揮弗朗茨·馮·蘇佩《法蒂尼察進行曲》的開頭，指揮約瑟夫·施特勞斯《無憂無慮快活波爾卡》最後三個斬釘截鐵般的和弦……自意大利另一指揮巨頭克勞迪奥·阿巴多，於二○一四年仙逝之後，穆蒂就自然而然地扛起意大利指揮家群落的大旗了。但願他的指揮生命長青。

音樂會現場，史無前例的不見一位聽眾的身影。但對於維也納愛樂所有離不開音樂的演奏家來說，那該是一次十分寶貴的體驗。他們不必獨個兒站在家裡的陽台上演奏，以抒發自己對抗瘟疫的情感，而是能與曾幾何時朝夕相處的夥伴們重溫舊夢、重拾歡樂。並且，通過全球直播或轉播，能讓整個世界熱愛音樂的人的心靈，得到陽光雨露般的滋潤。這也許應該算是二○二一年的一個有着美好享受的良好開端。

像樂聖貝多芬《第五（命運）交響曲》一發端的命運叩門聲一樣，即使自謂跟音樂無緣的人，也應該熟知音樂會最後奉獻的，老約翰·施特勞斯的《拉德茨基進行曲》。一曲奏畢，沉靜如水的廳堂，掌聲頓然響起，那是造假！但人們寬容和歡迎這種造假！因為，那是再現歷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確乎有過的盛况。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