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應付“孤獨”

年初為避瘟疫，人們開始閉門禁足。友人發微信問我：“你很少外出，在家的時間是怎麼過的？”我說：“那就說說我如何學習應付‘孤獨’吧。”

“孤獨”這兩個字，乍聽有點令人害怕。但“孤獨”不是孤癖，更不是離塵避世。一個人到了人生某個階段，難免會有孤身一人的時候——這就是我定義的“孤獨”。比方說，在非自由戀愛的時代，女人嫁到陌生的家庭，一開始要面對不認識的人群；孩子到海外升學，必須遠離父母；多少人為謀生，不得不別井離鄉；為了一探奇險，勇士獨闖人煙絕跡的高山莽原……；而目前，為了不讓疫情擴散，政府呼籲市民減少外出，拒絕群聚，於是我乖乖留在家，大部分時間面對四堵牆壁，這樣也算是“孤獨”吧。

其實，經過大半輩子的營役，也需有個靜下來的時候。我是個情商不高的教書匠，朋友不多，一直以來都很少在外面餐飲應酬。現在的所謂“退休”生活，是指在家裡度過的日子。不在家的時間是有的：一周外出上課及參加活動不到十小時，回家得順路買點肉、菜、日用品。每天還必須去水塘——傍晚時分在那裡急步一兩個圈，然後帶着一身臭汗回家。

棲身之處小得不能再小，一張小茶几放着些日常看的書刋和一摞中、英、俄文辭典，一部需要經常充電的筆記本電腦，一張坐得已凹下去的舊沙發，便是我終日埋頭的全部。學習、閱讀、備課，甚至吃飯也離不開它。

說來奇怪，沒有了應酬，空間又那麼狹小，卻帶給我前所未有的專心和寧靜。原來書架上塵封的書，已大體讀完；為了把握好古漢語的理解和翻譯，我把數百個閱讀時出現的關鍵字詞列表寫出來，然後在《辭海》裏逐一弄清它們的用法和含義；從未正經學英語的我，經過數月不停翻字典，小孫女用英語寫的長達十幾版的故事，YouTube裡的英語說明，閱讀起來已不太費勁；有空時還把過去撰寫的文字，用電腦逐一修改潤色，再妥善儲存。說實在，我在家裡已沒有觀看電視劇的閒餘了，當屁股坐痛，或眼睛看花，就起來踱步，口裏還反覆唸着英語單詞，或給陽台外的花槽澆水，再伸腰踢腿，又回到那凹陷的沙發上，繼續那沒完沒了的過程。

學習應付孤獨，當然還有很多方法。我認為所有好的方法，都離不開個人意志的積極鍛煉。有了較強的意志力，人才不會在真正無助時倒下來。這種時刻不會沒有，你懂的！

曾國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