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一天

早上張開眼，天微亮。看手機，卻顯示九時多。細看窗外橙黃偏暗的天色，其實比較像黃昏。直覺與山火有關。下床開窗，嗅不到煙味，但捲進了一些塵粒，馬上再關上不知仍須緊閉多久的窗戶。疑惑，相信是很多灣區居民上周三早上醒來的感覺。

在燈光下吃着早餐（全屋的燈整天都亮着），上網看看新聞。三藩市的情況更為明顯，橘橙色背景下的高樓大廈、金門橋……白天的街道、汽車與建築物都亮着燈光。居民如常外出、去海邊滑浪、到公園散步閒坐，不少人聚集視野開闊的高地拍攝被形容為末日、火星，或者超現實的美景。奇異美景的成因，卻離不開造成人命傷亡及嚴重破壞的山火。欣賞之餘，不無嘆息。

出門時，才感覺到氣溫的轉變。這突如其來的涼意，完全驅散幾天以來近四十攝氏度的酷熱。眼前的馬路、山丘、樹木，就像一張張泛黃的照片，熟悉而陌生。橙黃的太陽高掛頭頂，居然可以直視。得佩服到戶外細賞美景的人們，影片照片中看不真切，其實灰塵落了一地。看到停泊在外的汽車鋪滿一層灰，馬上戴上口罩。空氣中飄散着煙塵，一進入車廂，隨着門關上而捲入車內，如雪花紛飛。“空氣不健康”的警告仍然持續，想這塵都吸進肺內，怪嚇人的。雖則到戶外只有上下車這過程，回到家中感到眼睛有點乾澀，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

原本短暫的“黃昏時分”竟然持續了一天，視覺上超現實，感覺上很違和。在“黃昏”時吃早餐，在“黃昏”時吃午餐，還在“黃昏”中活動了半天。這些句子讀來就夠奇怪。對此濃煙與海風構成的異象，科學家都認為是難得一見的。次日，一切回復“正常”，即預期中灰濛濛的天色與若有若無的煙味。昏黃的一天，如夢一場。

阿 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