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

拙文《迎着夏威夷的海風》見報，多位讀者問之：“海灣音樂會哪天舉行？”“合唱團、管弦樂團來自何方？”其實，執筆落文時，我曾請教長居夏威夷大島的景愈君，她授業解惑了我諸個問題，唯獨以上兩個，無可奉告！

於是，我只能以猜測回應。疫情在美國橫行無忌，即使被譽為“世外桃源”的夏威夷，也避不了世。一大群人聚集唱奏，其奏者沒有任何防護，使在愣怔中的我，曾懷疑其視頻，是否於最近所拍？倘若的而且確，那麼，這樣的一群神采斐然、饑渴求飲的年輕音樂家，真是愛音樂、愛奉獻音樂，甚於愛自己的生命！

合唱團、管弦樂團從哪而至？夏威夷的又叫考愛島、考艾島的可愛島，據三十年前統計，只有五萬多人。全島只有兩間劇院（或叫電影院），一間在懷梅阿、一間在利胡埃。如果合唱團、管弦樂團為本地擁有，那歌之頌之唯恐不及。但倘若其來自夏威夷大島，從檀香山國際機場，連人帶樂器、甚至三角鋼琴，飛到可愛島利胡埃機場要近卅分鐘，還不算從機場到海灣時間的所耗費，可說不惜代價的勞師動眾。這使我忽地想起景愈君對我之所言及：“可愛島……有純淨無瑕的自然風光……最適合您作隱居之地。”這句話，挑動了對可愛島所知甚淺的我的神經。

我因此以為，倘若海灣音樂會的視頻，能像波切尼在意大利托斯卡納，豪瑟在克羅地亞杜布羅夫尼克那樣，多加上奇觀妙景的畫面：如或光禿禿或綠色一片的懸崖峭壁，質樸原始的卡拉勞山谷，懷卡帕拉艾深深的水洞，水流噴湧的哈納卡皮艾瀑布、哈納科阿瀑布，哈納萊依鎮的芋頭田地和懷歐利惠亞教堂等等。那麼，就不但能讓觀聽眾，饒有趣味地欣賞《我要告訴耶穌》的虔敬深沉的歌聲；又能忘乎所以地，感性認知可愛島的壯麗壯美。僅以我而言，即使頗覺已缺失前往遁世修行的能力，卻也會情動地萌生有三幾天詩意棲居於那片古老土地的意欲。這大抵，應該也算是，對演唱演奏者雙重的天道酬勤。

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