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 妹

“結婚周年快樂！”“哎呀，我們竟然完全忘記了。多謝提醒。”好幾年前的一個傍晚，我和妻子正駕車在路上行駛時，經鴨妹這麼來電一提，便即前往Applebee西餐廳慶祝。

以後，每逢結婚紀念日前夕，我都會想起當年的“趣事”。事實上，不獨我一人，我家的姊妹每逢生日、喜慶，鴨妹都會致電祝賀，哪怕她已移民美國紐約、聖荷西。後來，一些與她要好的朋友告訴我，他們每年生日，都會收到鴨妹的賀電或賀卡。

鴨妹已七老八十，對於親友的事，她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整整一年了，我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我的姊妹都覺得，這個家好像忽然缺失了一個生活節奏的點撥者。鴨妹，八十四歲那年離世了。

鴨妹這暱稱蠻親切，像鴨嗎？無從考究。據說是她在澳門嶺南中學得到的雅號，她姊姊自然是鴨姐了。“鴨姐”、“鴨妹”被人這樣稱呼了幾十年，一提起這對活寶貝，不少同輩、後輩的澳門人都覺得很親切，因為她倆都很“為得人”，甚有人緣。

其實，鴨妹是我的二嫂，她原名劉青華。澳門回歸前，她在澳門日報當記者，由於她中、葡文俱佳，編輯委以重任，天天奔走於政府各部門，常常至晚上九時還未回家吃晚飯。她也深入各社區採訪，一篇報道，常常反覆核對好幾次才交予編輯。

上世紀八十年代移民紐約後，她更閒不了，一邊在僑報工作，一邊攻讀碩士課程，終得到一個教師牌。她和學校的同事、學生及家長的關係很好，退休多年後，仍收到他們的心意卡。

二十年前，我哥哥先走了，二嫂帶領着她的兩女一子在美國生活。可是，幾年前她跟隨女兒由紐約移居聖荷西後，身體狀況就急轉直下，眼力很含糊，腳步甚遲緩，胃口也不太好，一天比一天瘦下去。

鴨妹平日喜歡攝影，烹飪是她近年的至愛。年輕時，她還寫過小說，在“新園地”版刋登。七月十二日是鴨妹的忌辰，我和姊妹都覺得，她好像還活着呢。現在每逢節日，我們都盼望着二嫂的來電，期盼着能夠收到她的一句簡單祝福。

翔 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