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已死

我巨大的悲傷藏於一片森林

在濕潤的春泥之下

在百靈嘹亮的歌聲中

在萌芽的草苗，在舒展的花苞

我裸身奔跑，在森林，在原野

無關太陽，無關政治，無關情色

我的春天要有甚麼

我都知道

每個人的孤獨都不必

過分地以泥沼包裝

膨脹的太陽即使極度熾熱

都能夠落在掌心、背脊和眼眸

成為一個春天燃燒的紀元

一切冰雪在春天都會化為蜜酒

再見！我的春天！

臨別前，我把一簇白菊花繡入心臟

自此我的每次脈搏

都湧動着淡淡的自由

有人在構築邊界

有人在改變邊界

有人在拆除邊界——

邊界已無，離岸的孤雛可以歸來

邊界已無，索隱的群星盡意放聲

邊界已無，所有色彩都不必掩藏

邊界已無！邊界已無！

我一無所有，卻全部擁有

我於一個春光明媚的早上

說：春天已死

甘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