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桃話荔
有饕餮高手名“七把叉”、“一掃光”者,曾一口氣吃掉三公斤烤肉五公斤魚、六公斤火雞八公斤麵,外加十隻大肥鴨。那場面壯觀嚇人。民以食為天,凡夫俗子總須滿足口腹之慾。吃貨者,性喜尋覓環球美食,嚼之嚥之並曬圖“告之”天下。以吃為業嗜吃成精的美食家,既有口福實踐,又具味蕾感悟。大快朵頤之際,他們舌吐蓮花品評食物,把“吃裡聊外”功夫發揮到極致。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可振奮士氣軍心。若把酒肉置換為荔枝、蜜桃、枇杷、榴槤,當另有一番體驗。
荔枝以閩粵桂栽植為盛。其品種名稱如兩廣的玉荷包、三月紅、妃子笑、糯米糍、仙進奉、尚書懷;閩地的蘭竹、宋香、元香、狀元紅、玳瑁紅、陳家紫等,可謂全線飆紅,紅得發紫。
時常幫襯沿街叫賣者,只為近距離聆聽他們質樸實在的生意經。上世紀九十年代,廈門大學周圍的街巷,常見挑擔小販身影。遇小販我每佇足,見一擔輒買一份。又因“寶物沉底”思想作怪,總覺得下一家的更好。於是乎,興致上腦荔買三家,左三斤右三斤,包裡袋裡又三斤。待返回宿舍,把九斤荔枝一放,眼前頓時隆起一座山。這樣的消費心態曾延伸到北京讀博時。京城的久保桃、蟠桃個大汁多好吃不貴,一時買得興起,左三斤右三斤,包裡袋裡又三斤。
潮汕人擅經商。猶記糊口粵東時,常“探測”水果攤主的機靈指數——大佬,您那屢試不爽的市井情商也許高我五尺六丈,我嚴謹刻板的專業知識肯定多你七籮八筐。今天咱就分出高下。我提議打破慣例,枇杷按個而非論斤賣。見有生意上門,大佬們自然樂意接招。於是乎,左一攤,右一攤,攤攤枇杷按個賣。待回到教工宿舍,掐指一算,雞蛋大小的新鮮枇杷果,折每個一角五分錢不到。到底誰勝誰負呢?
荔枝補腦益身。過量食用可致牙齦腫痛、咽喉疼痛,因為屢痛不改以致吃出病來。有那麼幾年,見枇杷、桃子、荔枝色變,條件反射般只想嘔。
榴蓮穿腸過,揚威南洋時。在馬六甲,我曾經一次“消滅”兩個茅山灣榴槤。如此食量,直把老華僑嚇得一愣一愣,紛紛勸慰說,此物上火,記得多喝水。
關於水果的闊買暴食經歷,禿筆一枝,難狀迂事趣事於萬一。同樣啖荔,人家郁達夫樹下搖扇晃腦,一首佳作立就可頌:鵷雛腐鼠漫相猜?世事困人百念灰。陳紫方紅供大嚼,此行真為荔枝來。
才子才氣,不服不行啊。
劉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