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說的項羽

說三國，說關公，不能不說項羽。

和身邊的小朋友說項羽是大英雄，小朋友難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說項羽最終是失敗了，但他是一個失敗的英雄。小朋友顯得更難理解，既然失敗，又何謂英雄？

我手上這本給小朋友看的香港出版的三國繪本，描繪的項羽是一個勇猛過人，但有勇無謀、剛愎自用的失敗者，說的是英雄末路。而我想和小朋友說的是末路英雄。

《史記》裡的項羽，是使秦朝覆亡的關鍵人物，巨鹿之戰是廿五歲的他的人生巔峰，成就了他成為英勇神武、千古無二的西楚霸王；而更讓他為後世所傳頌敬仰的，則是五年後的垓下之戰。

在司馬遷的筆下，那是最後的鐵血八千將士兵盡馬竭，奮力殺敵身受重傷的他，自愧無顔江東父老，不肯過江苟且偷生，面對漢軍自刎酬敵，最後被漢將分屍邀功的壯烈故事。

而後世李清照的五言絕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則還了江東父老一個頂天立地的真英雄。這首絕句，滿滿的雄性荷爾蒙，也成就了婉約派詞人李清照更為豐滿的另一面。

我和小朋友說，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失敗英雄，平常如吃飯這樣的事，一個孩子要學習多久才能學會。生而為人，我們一生中要經歷無數的不成功，失敗是成功之母，面對困難不屈不撓不計得失才是真英雄，人生不以成敗論英雄。

我的十萬個為什麼的小朋友又問，但他為什麼自殺呢？

我說項羽自刎不是逃避責任，也不是承受不起人生的失敗，他是要以一死謝天下，以一死慰江東父老。

我嘗試用童言講了這個故事。想自己幼年時讀古文經典時的囫圇吞棗，待時間將其融入血液，豐富了精神世界，就不怕變成老古董。小朋友自有他們更新更精彩的人生舞台。

貞 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