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卻哀痛與憂傷

與意大利男高音波切尼四月十二日在米蘭大教堂舉行的無聽眾音樂會相比，同樣是波切尼，其七月廿六日在托斯卡納拉賈蒂科西倫齊奧戶外劇院的音樂會，有甚麼相異之處呢？

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但新冠病毒仍令許多人的嚮往變得黯淡迷糊。於是乎，像那月那日米蘭大教堂內外悄然無聲般的，西倫齊奧劇院觀眾席照例不見人影，然而，那卻是一幅五彩繽紛的美景。原來，主事者別開生面地在觀眾席間，插上了全世界的國家或地區的國旗或區旗。國旗者，民族的象徵也！其用意顯而易見，波切尼不只是對意大利人，更是對全世界的人歌唱。西倫齊奧劇院位於遼闊空曠的山地之間，當波切尼引吭高歌時，我們看到聽到所有的國旗或區旗，都迎風颯颯地響，那似乎是全世界的人以由始至終的掌聲，回報偉大的波切尼。

米蘭大教堂音樂會，除波切尼外，還有為波切尼伴奏的管風琴師馬·維亞奈利。但西倫齊奧劇院音樂會，演出者卻超十人。在波切尼所貢獻的共五首曲目中，除內心獨語、自彈自唱舒伯特的《聖母頌》（其米蘭大教堂音樂會則唱古諾的《聖母頌》）外，其餘皆為意大利曲目。而在形式上，也有所創新與突破，如在演唱埃·德·柯蒂斯的《請你別忘了我》和C·A·Bixio的《告訴我吧，瑪其猶》時，有舞蹈家以其柔軟身姿跳起曼妙誘人的舞蹈以增添情致神韻，且伴隨時之活動範圍不受波切尼所站位置的約束。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波切尼與女高音亞·馬里亞內利 （A·Marianelli），重唱普契尼四幕歌劇《波西米亞人》第一幕臨末時出現的《啊！多麼溫柔典雅的姑娘》。那是劇中人詩人魯道夫與窮家女咪咪之所唱：“……月光映出她美麗的容貌，真像常在夢裡見過的俊俏姑娘那張美麗的臉……”這首著名的愛情二重唱，不是在巴黎破舊公寓內頂樓的房間裡出人意表，而是在拉賈蒂科有着野逸之趣，生長着劍柏、松樹、橄欖樹……的土地上縈繞。在這個充滿生機的環境，欣賞如此熱情洋溢、靈魂超越的重唱，能使人暫時忘卻深不見底的哀痛與憂傷。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