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切尼又一偉大奉獻

極富風骨才情的意大利男高音波切尼，七月二十六日在其家鄉托斯卡納拉賈蒂科 (Lajatico) 的西倫齊奧劇院 (Teatro del silenzio) 所舉行的“等待‘美麗的奧秘’二○二一音樂會”，乃其對自己國家，乃至全人類的又一偉大奉獻。

沒曾預想，一開始伴隨雋永深沉解說的，乃波蘭作曲家蕭邦，以另一曲名《離別練習曲》聞名於世的《E大調練習曲》（op10-3）。說是練習曲，以為只是單純為技術訓練而作，但一加上“離別”之名，其便有了深邃內蘊。蕭邦認定其旋律為其數不勝數的創作中最美不勝收。而蕭邦曾在聽一位學生演奏此曲時，情不自禁地發出“啊，我的祖國”的呼喊，更令人留下刻骨椎心的印象。“華沙起義”失敗，蕭邦離開波蘭去了法國，從此沒能回到自己的土地，卻長久懷念祖國和人民。波切尼是場音樂會，借用《離別練習曲》緩慢如歌的第一主題，以表達虔敬誠摯之情，其捨棄了焦慮不安的中間部主題，也捨棄了原曲第一主題再現前的從苦思冥想到熱情奔放的高潮，是出於一種獨特考慮的。

欣賞到波切尼音樂會最後一曲，意大利國歌《馬梅利之歌》，更領略到音樂會貫串始終的，乃為鼓舞在面對昏蒙怪異的瘟疫而痛心疾首的人們，眼光更需要得到磨礪，以追求決不放棄的更高境界。

音樂會所見到的十位健壯健美的年輕人，原來在波切尼演唱前四首歌曲時，如雕像般地或坐或臥或站在西倫齊奧戶外劇院，用巨大石塊砌成的呈半圓形的背景牆上；但當國歌前奏雄渾地響起，當意大利三色國旗以特寫張揚時，他們都站起身挺起胸、兩手托向天空，接着以英發清亮之聲，唱和着波切尼堅定有力、有信念有生氣的頓挫抑揚：“意大利眾兄弟，看祖國正奮起，已戴好西比奧古英雄帽……”當沖淡恐懼和憂傷的“齊發誓去戰鬥，為祖國求自由；在上帝名義下，齊團結成一家”響起，我們又一次看到有着象徵意義用金屬做成的高高的運動員像，看到美麗托斯卡納的山地、平原、丘陵，和憑着飛行傘的意大利人拉着大幅的三色旗，在天空飛揚而後徐徐降落的激動人心的畫面……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