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亂神

丁醫生邊給我治硬頸之疾，邊聊了起來。不知怎地講起他年輕時遇到過的一件奇事：在武漢中醫學院時，他實習的那家醫院的走廊有些長椅，給病人候診用。那日午後沒什麼病人，他就在上面睡了個午覺。回去後全身不對勁，難受得無法形容，他讓妹妹叫來母親和外婆。外婆在一個碗水中放上一對筷子，呼喚一位剛去世的鄰居之名，筷子竟豎了起來，然後燒了紙錢又不知說了什麼，筷子轟然倒下，那一刻他一下子就覺輕鬆，完全沒事了。事後外婆說是他睡着時被“不乾淨的東西”摸了一把，所以才得病。

看不見摸不着的，都是傳說。前些天剛讀了一篇介紹蘇州園林的書——五重間諜袁殊（電視劇《偽裝者》的原型）所編撰的《拙政園記》中，曾提起他的同事在拙政園遇到的一件事。

這位叫吳傑的人住在拙政園附近，每日晨興，必披衣挾書而往，於綠蔭下坐藤椅上喝茶聽蟬聲，近午而歸。而與園相連的奉直會館荒廢多年，父老相傳太平天國時李秀成設行轅於此，殺戮甚慘，至今有鬼。某日他與同學一大早同往，攜相機拍了六張照，交相館沖洗。翌日去取，店員稱底片損壞一張，吳傑叫店員拿出來看看怎麼個損壞法，店員現難色，詢之再三，方告之底片上發現鬼影，“恐增君等不快”。舉日光下觀之，見二人之左旁石上，坐一人，御棉袍，戴瓜皮帽，面目臃腫，依稀難辨。

袁殊文章提到《歸田園》〈履園叢話〉有云：

“歸田園在拙政園東，僅隔一牆。明季侍郎王心一所構。……相傳王氏欲售於人屢矣。輒見紅袍紗帽者，隱約其間。呼嘯達旦，似不能割愛者。人亦莫敢得也……”

吳中名勝拙政園確是古老，見證人間興廢。至於鬼故事，聽過就算，當不得真。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