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王”的團年飯致辭

人稱“賭王”的何鴻燊先生，於今年五月二十六日在香港病逝，享壽九十八歲。不論與這位商業鉅子識與不識，很多人對其生前身後之事頗感興趣。多年前我數次出席其名下企業的團年飯局，聽過他親臨主持的新年致辭，迄今留有較深的印象。

每年春節前後，本澳一些大企業會舉辦款待傳媒界人士的春茗，澳門博彩股份有限公司總在大年除夕辦一場宴會，而作為主人何鴻桑向例要發表新年致辭。通常，他上台對到場賓客表示歡迎後，便圍繞那個農曆新年的生肖暢談一番，雞年說雞，狗年說狗，豬年說豬……不管哪一種生肖，他都能講得好彩頭迭出，讓聽眾忍俊不禁。記得狗年的團年飯，他列舉狗的忠誠、敏捷等優點之餘，還汪汪汪地學了幾聲狗叫，引得哄堂大笑。因為出席的不光來自中文傳媒，還有葡萄牙裔及其他國籍的媒體人，他致辭時先講粵語，再用英語複述，全場爆笑兩遍，皆大歡喜。

自從二○○九年七月某日，何鴻燊先生不慎跌跤而不良於行，早年親自上台致辭的情景不復再現。逢到農曆新年，他改以在媒體刊出賀辭的方式表達祝願。記得二○一二年除夕參加澳博的晚宴時，先從大屏幕上看他在香港以短片向來賓拜年。他依然發揮搞笑本色，說那年是“龍年”，而且是“水龍”，正所謂“水為財”，澳門一定會更加興旺；又因周圍都是“人龍”，旺丁旺財，經濟“龍騰虎躍”。他還引申開去，做生意的要懂得把握時機，“畫龍點睛”；打工的若想成功必須更加勤力，千萬不要“上班一條蟲，下班一條龍”；做學生的要更加用心，將來一定有機會“一登龍門，身價十倍”；當太太的不要整天像一隻“開籠雀”說個不停，小心老公一個“掘尾龍”，出去搞風搞雨；想發新年財的可以幫襯他的娛樂場，希望人人都“豬籠入水”，荷包如“四海龍宮”般水浸，比“和味龍”更和味。最後，他祝社會“生龍活虎”，人人“龍馬精神”，大家“行運一條龍”！我當時曾想，如若“賭王”體健無恙，親蒞現場表達這番新年致辭，如同脫口秀或單口相聲，“笑”果一定更好。

何鴻燊先生的善舞能歌，聲名遠播，而他的能說會道，則非有過近距離聆聽的機會才能知曉。面對大庭廣眾，他旁徵博引，語詞生動，妙趣横生，令人聞聽有舌粲蓮花之歎。僅此一端，即顯示他是一位睿智和風趣的人傑。他擁歐亞血統，具不同文化背景，因避戰禍不得不中止大學學業，但他天資聰穎，本有良好的英語基礎，早期營商階段又認真研習日語和葡語。不用說，他的出眾口才，是從踏入商界奮鬥，成就稱雄一方並遠及海外的宏大事業的過程中，在各種場合和情景與各色人等交流中磨礪而成的。

賀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