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豬飼馬獻乸

粵俚“跪地餵豬乸”，其歇後語是“睇錢份上”。錢，表示利益。為了利益而對母豬低首下心，上至帝王將相莫不如此。

話說吳王夫差請各國使臣一同打獵，着令剛被釋放的勾踐在前面騎馬領路。勾踐為了回國圖強，忍受了最後一次在夫差面前的屈辱。有曲《沉醉東風》云：“已了三年養馬，急思一步還家。勉事仇，將圖霸，且今朝和血呑牙。負氣輕生一怒蛙，喜學會裝乖做啞。”勾踐，越王也，沒有跪地餵豬，卻是彎腰飼馬。

戰國秦陽翟人呂不韋，大賈也，富甲天下，後因子楚質於趙，不韋獻計得歸嗣位，為莊襄王，遂任丞相。不韋之姬有娠，獻於子楚，生子政，即秦始皇。始皇尊時為仲父。為了更大的利益權位，不韋毋須跪地餵豬，不用彎腰飼馬，卻像綠頭烏龜向莊襄王獻上了“乸”。

齊宣王問曰：“交鄰國有道乎？”

孟子對曰：“有，惟仁者為能以大事小，是故湯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故太王事獯鬻，勾踐事吳。以大事小者，樂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詩》云：‘畏天之威，於時保之。’”

孟子說的“事”，即侍奉，相當於“餵豬乸”、“飼養馬”、“獻娠乸”，只是那“事”字雅，其餘皆俗而已。孟子所舉的事例，如商湯乃商朝之創建者；周文王姬昌；太王即古公亶父；勾踐，上述的越王，都是當時的“大者”，而葛是夏代的諸侯國，乃湯之鄰；昆夷是周初西戎小國；獯鬻，不過是一個小族群。以大事小，孟子稱之為明智，未嘗不無道理。不過除了“明智”之外，孟子沒有進一步剖析，也許其目的只在推行“仁政”。他稱之為“樂天者也”。《易 · 繫上》：“樂天知命，故不憂。”

至於以小國的身份侍奉大國，孟子謂此乃“敬畏天命的人”。其結論是：樂天者可保護整個天下；敬畏天命者，可保護自己國家。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