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挖女神像的文化部長

“自國王以下，男女皆椎髻袒裼，止以布圍腰。出入則加以大布一條，纏於小布之上……大抵一布纏腰之外，不論男女皆露出胸酥，椎髻跣足。雖國王之妻，亦只如此。”

——元 · 周達觀《真臘風土記》

《真臘風土記》有多處記錄周達觀在吳哥所見男女的服飾，其時除國王外，皆赤裸上身，僅以布圍腰遮蔽下身。而吳哥大小遺址中的浮雕、雕像也皆如此打扮，從翩翩起舞的阿帕莎拉仙女，乃至佇立寺廟各處的女神，無一不是束髻，半祼豐胸，細腰盛臀，姿態撩人。

吳哥最美女神在斑蒂絲蕾，溫柔秀麗，微笑看世人，被譽為“東方蒙娜麗莎”。從來絕色女子皆薄命，易招是非麻煩，最美女神也逃不過盜賊垂涎美色，千里迢迢而來，而色膽包天的盜匪更非尋常鼠輩，乃法國首任文化部長。

一九二三年，法國作家安德烈 · 馬爾羅在吳哥旅遊時，於斑蒂絲蕾盜挖四尊蒂娃妲女神像，偷運回國，被拘判監，四尊女神像被送返暹粒歸原位。自此一案，世人眼光終落在斑蒂絲蕾，挖掘工作也由此而起。

再說充滿傳奇的安德烈。在獄中，他把盜女神像經歷寫成小說《王道》，書中提及吳哥王朝擁有四通八達的交通要道，有利於國王掌控全國，這些交通“王道”縱橫分佈於密林中。七十年後，考古學家在柬埔寨挖出當年“王道”，全盛期，東南亞陸地幾乎條條大道通吳哥，作家天馬行空的想像，竟和現實高度脗合。

安德烈後獲釋出獄，參與西班牙內戰對抗佛朗哥，二戰時加入法國陸軍，曾被俘，逃脫後加入法國抵抗運動，戰後出任戴高樂臨時政府的新聞部長。一九五八年戴高樂復出，委任安德烈 · 馬爾羅為法蘭西第五共和國首任文化部長。

（帶一本書去吳哥 · 十五）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