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動物其實也在了解人

《馴化與慾望》

作 者：謝曉陽

出 版 社：印象文字

出版日期：2019年7月

過去幾年，小城內發生了不少與動物相關的社會事件：逸園賽狗場結業，格力犬的去留安置；黑熊BoBo離世，遺體的處理方法；由青洲屠房逃走，最後走出刀鋒口的遊盪牛……這些事件看似獨立，卻可以由同一道線索串連，而這道線索，正好就是《馴化與慾望——人和動物關係的暗黑史》一書的主題：慾望。

本書由澳門大學傳播系高級講師謝曉陽所著，顧名思義，談的就是一段人與動物的關係之歷史，而它之所以暗黑，在於人和動物的位置絕不對等，相反，動物更往往是以一種“慾望”載體的形式存在，而這種慾望的起源，得由幾億年前開始說起。

作者追溯生物在世界出現的歷史，指出現時人類經常引用“食物鏈”的說法，不過是以粗疏且不完全的理據，試圖合理化所有對動物的傷害及剝削。因為在二百萬年前至一萬年前，人類不過是“食物鏈”中的一員，捕捉比自己弱小的動物作食物，以滿足生理需要，同時也難免會成為更強壯更兇殘的動物的晚餐；這種情況一直延續至舊石器時代，人類開始掌握工具和技術，不再需要赤手空拳，與動物埋身肉搏，由此，人與動物的關係就由“需要”變成“慾望”，動物作為人類慾望客體的悲劇，正式開始。

至於這些慾望的具體展現形式，作者在本書中亦有深刻的分析：動物圖騰中所折射出的權力想像；賽馬、鬥牛運動中的訓練和操控，動物園、馬戲團中的馴養，從而顯示出自己能征服大自然的能力；以科學之名、打着大眾利益旗號的動物實驗和測試；甚至將家中飼養的動物打扮、改變成自己喜愛的模樣……以上這些，都能反映出人類對動物的慾望，絕對不是單純的口腹之慾，而是關係到歷史、文化、科學、軍事、殖民等眾多不同面向的權力拉扯。所以，此書雖以動物為主角，卻不乏人的身影，只是我們看的，不再是人類的豐功偉績，而是人性的黑暗面。

然而，雖然牽涉的範疇廣泛，但書中所援引的例子，不少都是與華文地區讀者息息相關，就如熊貓何以會變成中國國寶、香港的賽馬活動如何由年度活動演變成每周項目、中國宮廷中的“獅子狗”為甚麼會變成“北京狗”等，資料翔實之餘又不失趣味，值得一讚。

全書分成“慾望的起源”、“慾望之張狂”、“慾望與理性”三個章節，共九篇文章，分別講述人類的慾望如何在過程中改變，而最後一章，則將重心放在動物保護運動，既談哲學理論，也談法理依據，是動保運動發展的重要養分。只是，在書的最終一章，謝曉陽沒有一錘定音的立下不可動搖的總結，反而帶出更多的好奇和疑問，以圖引來更多思考、開拓更多可能，為動物平權尋求發展的進路。

要以一部作品來總結人與動物的關係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因題材浩大、而動物平權部分持續在發展中，至今難下定論。不過，本書的確以扎實的理論基礎和豐富的資料，作了一個很好的示範，絕對是了解動物、

了解人性的優良讀物。

高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