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蒼生 審視悲苦

——談《千日千夜》

觀衆看電影看到不明時，總會提出問題：為何是這樣？他究竟發生何事？接下來如何發展？瑞典電影《千日千夜》正是由不同片段組成，無前戲也無後續，目的是啓發觀衆，思考發生何事。

瑞典電影大師萊安德遜一直慢工出細貨，幾年才拍完一齣電影，齣齣擲地有聲，“人生三部曲”譽滿全球，獎項無數；新作《千日千夜》也勇獲威尼斯影展最佳導演大獎。安德遜的作品一向具實驗性，摒棄典型的起承轉合，採取拼圖式叙事方法，這種拼圖手法並非《二十一克——生命可以有多重》、《巴別塔》般幾條故事線互相穿插，而是十多個互無關係的小片段組成，對白不多，風格凜冽。

《千日千夜》一貫安德遜的招牌標籤，由一個神秘說書人說起，“我看見一個失意男人……我看到一個失去宗教信仰的男人……”她仿如天使般俯瞰蒼生，見盡人世，帶領大家審視世界。

劇情由一個一個小片段開展下去，一個服役時被炸去雙脚的男子拉着小提琴、一對老夫婦拜祭兒子、一個釀成血案的家庭、一個男子在市場內追問女友、一個失去宗教信仰的男人苦纏醫生、一個不肯打麻醉針的牙醫病人、一隊戰敗的軍人撤退。一個個小故事，沒頭沒尾，卻連貫成蒼生百態，從古到今、從二次大戰到男女關係、從信仰宗教到內心暗湧，跨度性極大。

安德遜施展了一鏡一段的拍攝方式，就像站在角落冷眼旁觀，暗灰色調為全片添上無奈氣息；事實上，除了三個少女聞歌起舞一段外，全屬傷感不快，這是導演呈現的俗世凡塵，人人活在苦惱中，就如戰爭傷亡、男女分手、家庭悲劇、信仰頓失、被人捆綁等，交織出悲苦漫天的世界，特別是一雙情侶在天上緊抱飛翔，下邊盡是廢墟，顯然是遭到戰爭摧殘，充滿感染力的畫面。

影片就是這樣迫使觀衆以旁觀者身份，審視這些小片段，思考前因後果，悲劇為何形成？悲劇之後如何？是否牽動更多悲劇？一切一切，不同觀衆思考出不同答案，很有啓發性與沉思力度；導演拍攝這些悲苦並不煽情，甚至偶有黑色幽默和偶有莫名的荒謬感；結尾一段，汽車死火停在公路上，前後皆一望無際，前路茫茫，孤寂無助；影片就此結束，讓大家返回現實，思考前路。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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