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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07日
第B08版:新園地
澳門虛擬圖書館

(冷月無聲)提起打針鬼都怕

提起打針鬼都怕

澳門位於珠江出口處西岸,與廣東息息相關。近月,新型冠狀肺炎肆虐神州,澳門就風聲鶴唳,唇亡齒寒,無怪其然。

清末民初,廣東一場鼠疫,死人無算,我的爺爺便死於這場瘟疫中,連帶我的三叔、四姑,都在數天內喪生。事隔數十年,每到爺爺忌日,我們兄弟便要謹言慎行,不敢觸動祖母悲懷,自討沒趣。

記憶中,澳門也曾有過瘟疫,風潮時期是瘧疾,那時,我讀書的致用學校,很多同學病倒,連老師都紛紛中招,澳葡當局出手,廉價拋出奎寧丸,人人不再“打發冷”。接着,霍亂接踵而至,很多貧民病死,但是,饑饉死人更多,市上棄屍,不少是雜以霍亂病患。

上世紀四、五十年代,澳門差不多家家都有水井,地下水源大多相通,一家發病,多家傳染。那時雖有自來水,但需付水費,而水井免費,每年春夏之交,便是霍亂肆虐之期。澳葡政府因而實施免費防疫注射之法,派出多個注射隊,在若干通衢大街,攔截過路行人,強迫注射疫苗。注射後,便發給一張硬卡,上有姓名、年歲及注射日期。

此舉本來是好事,但何以“提起打針鬼都怕,男女老少依晒牙”呢?

那時,我代一個路旁寫信檔做替工,正當我忙於替幾個女傭寫信之際,好幾位“大姐仔”急急腳奔向寫信檔,見檔旁幾張小櫈坐滿了人,大失所望,問我:“寫信仔,你仲有冇櫈仔?”我向雜物箱摸索,找出幾張帆布疊櫈,她們喜出望外,圍着寫信檔坐下。不久,幾個白衣人出現,問道:“有冇人要打針?”她們說:“冇,我哋都等候寫信。”白衣人無言離開,我問她們:“乜咁齊人,一齊幫襯小弟?”她們笑道:“對唔住,並非寫信,借意避打針。”我奇怪:“打針何故避開?”她們都笑道:“好事?咁你畀佢篤吓囉。提起打針鬼都怕,男女老少依晒牙,唔驚就假。”

“西洋人支針零舍粗大,狀如鉛筆芯,一針刺進,疼痛異常,甚至鮮血直冒。”一般大男人麻甩佬,都痛到飆眼淚,何況那些嬌滴滴的大姐仔?所以才扭盡六壬,避開打針一關。

後來,便有“代客打針”的服務出現。在花街,更有一位白粉道姑,代替阿姑冒名打針,針打得太多,暈倒街頭,警方將她送醫院,見她滿身針孔,才知大鑊,但已香銷玉殞。

李烈聲

2020-03-07 李烈聲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31576.html 1 (冷月無聲)提起打針鬼都怕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