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到冷血的王者之路

——談《亨利五世：新王之路》

社會是殘酷，戰爭是血腥，善良人性也會被戰爭洗禮，有情變無情。Netflix製作的《亨利五世：新王之路》，就是活生生的洗禮圖像，從善良、猜疑、擔憂到冷血，將人性描寫得層層變化，充滿血肉感。

Netflix製作的《愛爾蘭人》、《婚姻故事》、《教廷白煙》等影片，囊括今屆奧斯卡金像獎二十多個提名，力壓多個大片廠。其餘的製作也有高水平，《亨利五世：新王之路》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劇本改編自莎翁歷史名劇，並進行大改造，減少旁枝，聚焦於十五世紀時英格蘭王子哈爾登上皇位後的人性變化。

全片佈局充滿心思，一開始交代英格蘭老君主拒絕贖回戰俘，無情無義，也代表一國之君的無情標準；鏡頭一轉，轉到自我流放民間的王子哈爾，他因為討厭父皇的卑劣性格而離開皇宮。憑《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揚名的提摩西夏勒梅，飾演哈爾王子並不合襯，仍是一貫散漫不羈的演繹方式，發揮不出應有演技魅力。

不過，劇本寫得有序有力，他返回宮廷後的首場戰役，以個人之戰代替衆兵之戰，就是減少傷亡，高度反映其“不戰”的原則。及後描寫他與衆臣的關係、與法國的微妙鬥爭，一步一步地描寫出國君之苦、王者之孤獨，一句“王者沒有朋友，只有追隨者與敵人”，刻劃出不為人知的內心感受。他與神父的懺悔式對話、與平民時好友的交談，是全片僅有的內心傾訴，特別動人。

重頭戲是他與法國關係的變化，從一個小球禮物開始，漸漸開始猜疑，從不戰到大戰，泥沼上戰爭的一幕特別“血肉淋漓”，一個長鏡頭捕捉他完全暴力化的過程，頗有親身經歷的戰爭實感。徘徊生死邊緣之後，其性格已經大變，一句“殺死所有戰俘”就是最有力的一筆，也與影片前奏中英王對戰俘的殘酷態度構成一致，說明了一代又一代的宿命，這宿命在歷史、戰爭中提煉而成，也就是戰爭能把人變成魔。

最後半小時也是戲肉，解答出英法大戰的原因，源於英格蘭宮廷內鬥，也就是說哈爾從人變魔，竟是群臣造成，充滿諷刺、控訴筆觸，人性的轉變源於貪婪權力，層次較典型的戰爭片更高、更有突破性。

導演大衛米奇歐曾為Netflix拍過好評的《戰爭機器》，今次製作歷史宮廷片更出色，在古雅風格中展現沉鬱無奈的調子，筆觸細緻，影像出色，光暗處理很有壓迫感，襯托着宮廷陰謀、黑暗人性。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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